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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桥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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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 薰君他们穿过许多柴篱笆,淌过一处处浅涧的流水,渐渐走近宇治山庄时,传来一阵清澈的琴声,听不清是什么曲子,只觉得十分凄怆。于是走进山庄细听,原来那是琵琶声,所弹奏的是“黄钟调”。虽然弹的是平常的曲调,反拨琴弦的拨子声也十分清脆,可能是由于环境的关系,听起来竟令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,还不对地夹杂着筝声,哀怨而优雅,断断续续地传送过来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于是,薰君请山庄值班人引领他前往两女公子的住处。薰君稍微推开通往女公子居处的篱笆门,只见室内有一人隐现在柱子的后面,她面前放着一把琵琶,手里摆弄着拨子。方才躲在云层里的月儿,蓦地出来照亮了大地。此女说道:“据说古人用扇子可招回月亮,如今不用扇子,用拨子也能招徕月亮呀!”说着,抬头望月,她那相貌水灵娇媚,无比可爱。在她近旁还另有一人,靠着柱子,凝眸俯视着琴,带笑地说:“用拨子招回落日倒是听说过,但用拨子招徕月亮这种说法,却是很奇特啊!”那笑容显得比前者庄重,文雅。前者说:“就算招不回月亮,但是这拨子与月却有缘呐![译注:琵琶上安插拨子处称隐月]”薰君的心不禁为两位女公子所吸引。此时,夜雾浓重,无法看清她们的倩影。薰君甚至期盼着月亮再出来。大概是里面有人通报:“外面有人!”帘子随即垂下,屋里人都退入内室。她们的神态从容不迫,温文尔雅,悄然隐入内室,连衣裳的悉率声都听不见。那种柔媚的姿影,高雅的神态,着实令人无比爱怜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于是,他径自走到方才两位女公子所在居室垂帘前的廊子上,并在那里坐下来。时已近黎明时分,景物逐渐依稀可辨,果然窥见薰君身着便服,露水濡湿了衣衫,散发出一股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奇香,不禁令人惊讶万分。此时,隐约传来了八亲王居住的山寺的钟声。雾靉愈发浓重。不由地让人想起古歌中所吟的峰上八重云,觉得这深山野岭,被云雾重重阻隔,多么可哀。薰君不免可怜这两位女公子,她们幽居在此深山野岭中,内心不知有多少缠绵的愁思,怎能不愁煞人呢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薰君落入沉思,浮想联翩:“人们在靠不住的小舟上载着砍来的柴禾,各自为糊口而忙碌奔波,漂浮在无常的水面上。仔细琢磨,又有谁不是如同这一叶扁舟在无常的世间虚幻度日呢。我虽不泛舟,但是生活在琼楼玉宇里,难道就能永远安稳度日吗?”于是,便让随从侍侯笔砚,为女公子赠歌一首,歌曰:
     
       “为得桥姬心,撑竿插浅滩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船篙滴水珠,热泪湿满袖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想必愁绪万端吧。”[桥姬,传说中守护宇治桥的女神,此处喻女公子]写毕,交值班人给送进去。大女公子想,答歌贵在神速,旋即写道:
     
       “宇治川上千帆过,
     
       朝夕袖湿难免朽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身子宛如漂浮在泪海中。”她的字迹非常清秀,薰君读了觉得写得实在完美无缺,令人向往。此时,蓦地传来了随从的呼喊声:“京城来车子啦!”薰君脱下被雾水濡湿了的衣裳,都送给了值班人,换上京中带来的便服,乘车返京了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(第四十五回)
     
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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