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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骗子:没想到你是师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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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 佛缘——曾遇一神神叨叨之人,于长沙某处自筑一庵,广结信众。自云曾于杭州灵隐寺拍得观世音云中显灵,以照片示我。我接过一看,原是老版《西游记》里的观世音,为湘籍著名前辈艺术家左大玢所扮。我哑然失笑,只道:您真有佛缘,善哉善哉!
     
       化缘——常见僧尼自称某刹游方,下山化缘,受骗者众。其实世人不懂宗教政策。宗教管理部门规定:任何宗教人士不得离开宗教场所开展活动,亦不得有外出化缘之行为。诚礼诸佛,是乃善缘;迷信和尚,大谬不然;淫陀妖僧,古来有之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摸顶——我曾在某寺斋堂外见好些善男信女等着某大师摸顶。稍顷,大师剔着牙出来,信众双手合十,虔诚如遇佛祖。大师仍一手剔牙,一手摸顶。每摸一下,收下百元大钞往广袖里一塞。信众如沐甘露,躬身而退。我驻足观之,只两字腹诽:傻B!
     
       大哥——早先接到那种因家父病危缺钱,愿意奉献第一次青春的短信,只说“知道大哥您是个好人”。最近接到短信,竟然能道出你的姓名!看来,个人信息被出卖的情况,已非常严重了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古董——刚接到电话,一个外地口音的人,说他也是溆浦人,爷爷辈搬出去了。我问:您有什么事吗?他说:我自己有几台挖土机,在长沙一个工地上挖土。我早接过这类电话,抢着说:您挖到一个古董,自己不懂,想让我给您看看是吗?这人立马挂了电话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大师——曾与某养生大师同桌吃饭,那人下马威似的盯我良久,又拿过我手去捏了捏,神乎其神地说了我的病。我有的病她没说,没有的病她乱说。我还算是个厚道人,忙拱手道了感谢,并不当众点破她。哪知她越发得意,我祖上几代的病她都说了。于是,从我祖辈到我自己都没犯过的心脏病,成了我家的家族病。真想揍这女骗子!
     
       中成药——多年前,我也听信别人的话,吃上某种中成药,据说可补东补西。那药出自百年老字号,名头听起来很大。哪知吃了三月,满身无名肿毒。我整个夏天羞于脱衣,不敢下泳池。从此,不再轻易信药。再听人说吃树皮、吃树叶,更不敢相信了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养生大师——中国古人吃药,多是想当然吃起来的。有吃对了的,有吃得莫名其妙的。人参长得像人,吃了必定大补。这算是吃对了。月季因为月月开花,必定可治妇人经血不调。是否真有效验,不得而知。前几年在大陆很红的台湾林博士,深得古人真传。婆婆姥姥奉他若神明,天天吃香蕉皮,香蕉皮差点儿成大陆支柱产业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生猪肝——十几年前在家乡县城,知一老丐绝招:膝头用破旧纱布绑一生猪肝片,貌似渗血不止,遇夏则蝇叮蚊咬。人以为无名肿毒,常年不愈,十分可怜。全家衣食,全赖此翁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林博士——形形色色的林博士,仍在道上混着。很多的养生书,多属江湖术士的胡言。他们还办各种讲座,形同传授神秘功法的大师。看了他们的书,听了他们的课,日子就过得神神叨叨。吃什么,不吃什么,天天跟踩地雷似的;生病不去看医生,揉揉捏捏就希望会自愈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引子钱——晨跑时,亲眼目睹一乞丐开张。老头儿悠哉游哉,哼着小曲儿,从巷子里出来,往街边坐下,铺开塑料纸,掏出破搪瓷碗,放进几块皱巴巴的零钱。这是引子钱。见我注意他,表情立马可怜起来。一天的生意开始了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卖唱——街上遇一小女孩卖唱,说是父母多病,自己寒假攒学费。歌唱得真好,我投下二十块钱。明明心里知道,这孩子是骗局中人,附近肯定有双邪恶的眼睛正在监视那个钱罐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偷菜——很多人动员我网上种菜偷菜,比当年鼓动我做传销的还多。乡下人白天种菜,城里人晚上偷菜,这世界真是太滑稽了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师父——有人来电直呼我的名字,我问他是哪位,他说:你看你看,老朋友了,换个手机打电话你就听不出来了。我信口说:李明吗?好久不见了。他忙说:是的是的,老朋友你还真听出来了。我说:李明,我正要找你。我最近手头有些紧,想问你借十万块钱。那人无语,掐了电话。未几,此人发来短信:没想到你是师父!
     
       订机票——饭局上识一女子,非得留下电话。饭后小雨,她并不问我就上我的车。我以为她同我顺路,上车才知南辕北辙。只好装绅士,绕道相送。她先说家住甲地,再说要去乙地取东西。拿我当免费的士了。她说手上有许多生意,我说我不是生意人。她又说,至少可以找她订机票。我说出门都是邀请方订机票,我不会费此神。她说自己有个订票点,可以照顾她生意啊。我早已不快,故意幽默着显摆:坐飞机请对方订机票可以坐头等舱,请客让客人点菜又客气又省钱。这是经验。女子失望地说:我做不成你任何生意啊,但仍可以做朋友啊。我无语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百万大奖——今天又中了百万大奖。今年我中过三次百万大奖了,还中本田奥德赛两台,华硕笔记本电脑一台。运气真是太好了。每年收到各种中奖及让我打钱的短信至少100条。中国手机用户约7亿,即每年有700亿条诈骗短信在中国大地上横行。如此海量的诈骗短信,对中国人将是怎样的心理冲击?我们还能相信谁!
     
       神经病——自从成了作家,常有神经病上门。有个夏天,一人敲门而入,扑通跪地,说一定要拜师。我仓惶不已,魂飞天外,不知如何应付。延座看茶,听言越来越狂悖。适患耳疾,借故装聋,打发走人。难道作家同神经病这么有缘分吗?
     
       老乡——一位不认识的老乡,送一大堆材料到我办公室。我看得头大之后,知道其大意:他准备苦练演讲三年,走遍祖国大地各高校宣讲爱国主义,所得收入全部捐给国防部。他请我现在资助三万元,三年后还我十万元。想想这投资还很合算。可考虑手头很不宽裕,终于没有答应。绝无一字虚构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组委会——有知情人告诉我,有人搞个文化类活动,组委会名单里有我名字。此人拿这名单去找有关领导和单位争取支持。等项目确定下来,赞助到手之后,就把我同另外一些名人的名字拿掉了。钱骗到手就行了,不然还得给我等开费用。做生意嘛,能骗就骗,能省就省。我听了一笑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传销——早几年传销正热的时候,有位老乡天天找我鼓唇摇舌,发誓赌咒要让我不出三个月就成为百万富翁。我甚是客气,说:欢迎你每天来玩,好茶好饭侍候,但这百万富翁我是不做的。老乡不相信我的定力,果然天天来。她顽强地跑了不下三十趟,见我仍是只顾客气地招待她,可就是不肯买她的摇摆机,她再也不来了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公母——反着听话,有时就是管用。有年,我同朋友泛舟大理洱海,遇见一船鸬鹚。鸬鹚捕鱼早已久违,观之似有古趣。朋友是本地人,一时性起,想买几只鸬鹚养在自家水库里。渔翁说:母的贵些,公的便宜些。朋友说:我想买五只母的,两只公的。渔翁甚是憨厚的样子,拿竹篙点给我们看:这些是母的,这些是公的。说罢就提着鸬鹚脖子,一只只捉了过来。我突然来了“灵感”,忙说:我们只要公的,不要母的!朋友被我弄糊涂了,奇怪地望着我。不料渔家马上反悔,不肯做这桩生意了。朋友这才恍然大悟:差点儿上当了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 保险——凡有人推销保险,我的回答是:真对不起,我家里有人做这生意!
     
       老板——我说过不接显示“私人号码”的电话,觉得这是对人的不尊重。今天不小心接了,竟然是操广东普通话的人,开口叫我老板,邀请我参加一个企业家培训班。我本想吹大牛:我可以给你们上课,而且课酬不低!但还是忍了,只说:抱歉,我不是老板,正在找地方打工哩!
     
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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