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0章 作了个死_翻译的基本知识_宠文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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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30章 作了个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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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自由谈》五卷四期上登了一篇牧田夫译的《孤叶未凋零》,是从 O. Henry 的短篇名作 The Last Leaf (《最后一叶》)翻译出来的。现拣几节来研讨一下。

(原文)In a little district west of Washington Square the streets have run crazy and broken themselves into small strips called “places”.

(牧译)在华盛顿西面有一个小小街区,街道都糊里糊涂地缠在一起,自相交叉,形成狭长条子,那便是所谓“区域”。

【评述】那个小地区(不是译者说的小小街区),不是在华盛顿之西,而是在华盛顿方场之西。这句中的 Square 一字关系重大,岂可筛掉。如果不说方场,单说华盛顿,是很有问题的,因为美国的国都叫华盛顿,英文说 Washington D.C.,而美国西北部有一州也叫华盛顿,英文说 Washington State,二者都可略称华盛顿。译文中说的“自相交叉”四字,是从文章后面另外一句中拿来的。至于 called 一字,译者把它当作另一类似语的 so-called 来译出,当然也就错了。socalled 译“所谓”而 called 则只能译成“叫做”或“称为”。place 是指夹在通衢之间的短街,不宜译作“区域”,而应译作“街坊”,即里巷,英文的 district 才可译作“区域”。

【改译】在华盛顿公园之西的那一带地方,街路纷乱破裂,自成一些称为“街坊”的小区划。

(原文)An artist once discovered a valuable possibility in this street.

(牧译)在这条街道上,一个艺术家有发现价值的可能。

【评述】“可能”的英文是 potentiality,至于 possibility 应译作“可能性”。这句译文很费解,到底是发现什么价值呢?

【改译】有一位画家曾经在这街上发现了一件难能可贵的事。

(原文)Suppose a collector with a bill for paints, paper and canvas should, in traversing this route, suddenly meet himself coming back, without a cent having been paid on account!

(牧译)譬如说,一个带着一本支票簿去购买颜料,纸张和帆布的人,漫步经过这条街,会突然地发现连一个钱也没有花,他自己又转回来了。

【评述】这一句译得完全把对象弄错了。译者把出卖颜料等画具的商人,看成购买那些东西的画家去了。那商人是来收账的,并不是来买颜料的。collector 是收账的人。bill 是账单(支票应作 check),canvas 是画布,paid on account 是付账,不是花钱。

【改译】比方一个带着别人买了颜料,图画纸,画布的账单来收账的人,他要是走过这条路的话,就会突然发现他自己又走回到原来的地方了,而一文钱的账都还没有收到手!

(原文)So, to quaint old Greenwich Village the art people soon came prowling, hunting for north windows and eighteenth century gables and Dutch attics and low rents.

(牧译)这样的,一群艺术家立刻到这座奇怪而古旧的格林威治村庄来了,他们巡查着,搜索着向北的窗户,十八世纪的屋翼,荷兰式的小楼,和廉价的房租。

【评述】“立刻”的英文应是 at once,原文中只说 soon,应译为“快”或“不久”。prowling 不是“巡查着”,而是“私下探索地走着”。gable 不是什么“屋翼”,屋子的翼英文叫 wing,是从主屋向两边伸出的部分。gable 是人字形屋顶的建筑,(尖顶屋两端的)人字形的墙,英文的解释为 the pointed part of a wall between the two sloping sides of a roof.又 attics 是“顶楼房”,不应含糊地译作“小楼”。因为荷兰式的建筑,往往在那高屋顶底下,有一间广大的顶楼房间。还有“这座村庄”的座字,也用得不恰当。座是计算高大物体数目用的词儿,如一座山,两座大楼。

【改译】所以对于这个奇妙古老的格林尼支村,那些画家们争求着朝北的窗牖,十八世纪的尖屋顶,荷兰式的顶楼房,和便宜的租金,而很快地就聚居拢来了。

(原文)Then they imported some pewter mugs and a chafing dish or two from Sixth Avenue, and became a “colony”.

(牧译)然后他们从六条通输入了白蜡酒杯,和一两只摩光的碟子,于是这样便变成了一块“殖民地”。

【评述】imported 在此只宜说是“运来”,不好硬译作“输入”,因为同在一个城里,不必大张旗鼓地输出输入呢。pewter mugs 是白镴的茶杯,锡和铅的合金叫白镴(应为金旁,不是石旁),用这种合金做的茶杯,不会打破。mug 为直筒的大漱口碗似的容器,不宜盛酒,只合饮茶。“六条通”是日本话,不应滥用于美国的街名。“摩光的碟子”是一个什么玩意,译者自己恐怕也不明白。美国《韦氏新世界辞典》上有 chafing dish = a pan with a heating apparatus beneath it, to cook food at the table or to keep food hot.意即轻便火锅。

【改译】随即他们从第六街运来了一些白镴的咖啡杯,和一二轻便火锅,便把这地方造成了一个画家的“殖民地”了。

(原文)Mr. Pneumonia was not what you would call a chivalric old gentleman. A mite of a little woman with blood thinned by California zephyrs was hardly fair game for the red-fisted, short-breathed old duffer.

(牧译)肺炎先生不是个所谓谦逊的老绅士。一个被加利福尼亚西风吹得瘦削了的少女,绝不是这个怀着红红拳头的老家伙的对手。

【评述】call 不是“所谓”,见前节评述。chivalric 分明是“义侠的”,不可译做“谦逊的”。a mite of a little woman 极言其细小瘦弱,不应略去,“少女”不一定是 little 的,尤其不一定是 a mite(微小物)。句中 blood 一字未经译出,所以成为“被西风吹得瘦弱了的少女”,实则 blood 在此为 life 或 the essence of life 的意思,thinned 不是修饰 woman 的,而是修饰 blood 的,说她生命脆弱,受不起肺炎病的打击。zephyr 为希腊神话中花神的爱人,由它的气息开花结果,可见是一种温和的风。英国诗人歌诵春天时多提及它。不可译成“西风”,因为英文的 west wind 是温暖的,不像中国西风的寒冷。red-fisted 译成“怀着红红拳头”,中文不通,应译“满手血腥的”,即手上染有血迹的杀人凶手。short-breathed 是描写个性上很重要的形容词,译者不了解它,故只好筛去。它的意思是“呼吸促迫的”,以肺炎病的症状拿来形容肺炎本身。duffer 暴徒。

【改译】肺炎先生并不是你所说的那种义侠的老绅士。生长在加州那和风中的,一个纤腰弱质的小妇人,实非那满手血腥,吸呼促迫的暴徒的敌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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